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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相思 有一卷瘦长的风,从三千年前蒹葭的传说中走来,穿过宁静的边缘,无声无息……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? 只因前世未了的情缘,我才轮回到世间,仰卧成一列疏篱,拦在你必经的道上。等你来为我梳理被风霜憔悴成枯草的发;等你来听我细诉攒了一世的话;等你可以渺百年如弹指。太满的思念,自我肌肤渗出,凝成结晶,堆积成沙漠,你将踏沙而来? 又一个寒冬逼近,我冷。我渴望红泥小火炉上新焙的绿蚁酒。但握住你的名字取暖,是我唯一的可能。 谁是那相识而再来的人?我竟叫不出你的名字。 庭院深深深几许? 再幽深的庭院,也有一弯苍苔小径、一丛篱、一茎露、一片落叶在阶前、一捧寂寞养在池中、一抹单衫微寒的背影投在——一个凄婉而又凄婉的故事里…… 笙已碎,碎于那唯一一次吹奏? 墙外,有一株腊梅死过,是我相思成疾。 但我枯萎的身躯决不是开启庭院之门的钥匙,踮足而望是一种痛苦的愉悦,遗憾之美最是刻骨铭心。清绝如你、神秘如你,让我用想象守侯你。你若推门而出,我将绝望成灰。当飞雪把通往人间的小路一一擦去,惟我以纤弱之躯,孑然而立。 你的沉默是清水烧的名陶气息,让我永远重复幻觉:就这样柔柔地靠着你的肩,把我的手放在你的手里…… 3 三分酒意、七分诗情、一抹散文般的萧索,萧索得让人揪心。 逼我说不出哪里有一个伤口,在轻轻轻轻地痛。 就想做一回裴多菲笔下荒凉的额,让你攀缠上升,怎么就能任你就在我眼前,这么云淡风轻地老去;就想追你到元代的散曲中去,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我是断肠人,在天涯孤独地想象你怎样地孤独;就想在寒风中给你送一件毛衣,再不让你的薄衫凌风而舞…… 梦里,却再也没有与相同的画面相逢,你就成为我生命的缺口,让我不知怎样去面对,所有相似的薄暮。再相遇又已是一世,最放心不下的,是你。 痛苦就是这么来的。 4 总有这样的时候:有着一支烛,未点;有着一管箫,未吹。 那就把雨滴数给屋檐,把钟声敲给寺院,把海的颜色——蓝给我小屋的窗帘,把我百转的柔肠,仿烟云流水的走姿,蜡染上这一方不在一切之内、也不在一切之外的画布。再剪一径兰叶成舟,你飘逸的身影在舟上?不在舟上?一半在舟上一半在云里?你何以超然得轻灵如仙? 折我弹古琴的手为你制一柄桂桨,你这就划进我心海?纵然每一桨都锋利如刃。鲜血淋漓,我会心的微笑,泪水涔涔。 来世有一天你到海边,一定会有一些什么令你暗暗惊心:这儿像是曾经来过?这里的海水隐约带有血色?这就是童话里人鱼献祭的海域? 你又为自己的小迷信淡淡一笑,离去,不再回首。 5 有一间小小的石屋我正惦念。 你以沉默的、质朴的美伫立,把肌肤雕凿出锋利的尖角,不让我走进你的感觉。当我在洞箫声里坐尽第一千支烛光之后,断定你仍是我伤痛是时唯一想去的地方。于是,揣着我全部的热血与温柔,蹑足来到你窗前。每日每夜,以我纤柔的手,抚摩你的锋棱;以我灼热的心,融化你的冷漠;直到每块石头都有了薄薄的气息,竟一一化作不肯开启的眼眸。我心碎神伤。直到有一天,我终于绝望地踏着落叶而去,蓦然回首,你心的窗口,有一支玫瑰摇曳,恰应了禅师的那句话:"时人见此一株花,如梦相似。"玫瑰玫瑰如梦,正晕红地说出你所有想要说出的话。 心中一宽。泪就掉下来。 自水中来。 你是坠水的美少年再生的水仙。 而我,是冰山,封禅的雪夜才是我的归处。 赤足行过雪地,足趾便踩过一片一片的体温,惊觉你就守在我近旁。模仿前山的飞雪,在枝上挂满你羞涩的温情,洁白而眩目,直逼我心。 轻轻飘落,如泪滴,便是你不及收拾的疼痛?屏息凝神,有雪白雪白的声音伸出冰馨之手,而我,无奈的我,仍是你梦中那袭清绝的白衣--远不可触。 你原该徜徉于金果的伊甸园,却失足误入维特的墓地。一份爱情未及拆封便被埋葬,悄然无息。 今宵别梦寒,再望一眼你眸中的黑水仙,我绝尘而去。 来世,你便是我明眸无尘,一身葱绿的少年? 7 所谓雪,即梦的前生。 所谓天涯,即踏雪无痕的地方。 就选择在这里相遇。一切都白得像白日梦,而你,披一袭世纪末的幻灭感,企图漫不经心地掠过我嫩绿的纯真,步向虚无。 步履如雪淹来,除了以小小的温柔抵挡,我多么无力。让我悄悄地移近你,让我的唇任性成多边形,只为对你说一句一辈子只能说一次的话。让我化作一只温顺的绵羊,蜷伏在你脚边,渴望在你怀中渺小,在渺小中要你给我安全的肯定。 月色太寒,凉意自我的心头刺过。你就不担心我脆如蝶衣的生命,无法承受? 不必为我呼唤某个季节的阳光,我会用千页的空白筑起一千个冬天,我将用一生来等待你的展颜。 你不来,我不去。 8 径隐。院芜。篱散。人去。 只有风指点我,从旧日蕨蔓缠咬的小径,走向荒凉庭院。 往日的情节黏死在银杏叶上,叶以神圣而凝重的节拍、蝶的千姿,随世界一起无声地落下来,落成一件爱情的敛衣,使这里充满悼亡的气息,让人强烈地感到灵的窒息。 还剩一张木凳,一端在记忆的夹层里温馨,另一端在落叶中怅然。那年的露水至今未干,就是不坐上去,也能感知那份叫人落泪的潮意。它在以有形绘出一个灵魂无形的伤口,并且永远呼痛。 至于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姓名,已被写在梦幻之狐的细腰一侧,若隐若现。 也许明日?明年?百年之后?谁知道是哪一天有人来到这里,也许他会问一问, 为什么这庭院死满了纯情,便也拆穿了我隐秘而破碎的故事。 9 是藏在蓝色谒语里不可说的莲花一瓣。 究竟是谁的心事——溺水而死? 传说中你只穿蒹葭的衣裳,是藕荷色的;传说风霜里你紧抱的肩头,是寒鹭色的;传说是一个丝缎一样的女子以丝缎一样的素手燃一柱香、焚一卷诗、拭一袖泪,百无聊赖地撩开一本线装书,再叹一口气,将它一抛就抛在了记忆的阁楼里…… 那公子已走得很远很远了,唤不归的? 那青衫已褪尽了唐宋的底色,如何还惦着? 只剩那时的空气。空气里有一种动,那是轻轻的心颤;空气里有一种湿,是烫过的米酒又凉了的滋味…… 大冷的心情是水。小冷的心情是痛。 寒冷水中的痛是伤口之外不流血的痛,叫做——隐痛。 总是在那么多的眼睛后面望你。 总担心静夜里如此思念,会把你从梦中惊醒。 一句永不能对你说出的话,成了一粒种子,在我心中长出一个春天。多想牵着你的手去看,但我知道,任世间路有千万条,我不能——与你同行。 那么,让我死一回。天地两隔,我不复存在,却化作你生命的一部分。你日日牵着无形的我,走上那条通向春野的小径。步履轻如微风,有人所未觉的幽香沁入肌肤;露珠似眸,在你我发上流瞬。你挥一挥草帽,为我长两排大树,硬说它是相思树;我旋一旋裙摆,为你开满地花儿,我偏叫它“勿忘我”;我们说树干如琴弦,弦上就袅袅走来小提琴——《梁祝》,我们翩飞如蝶,刹那已是永恒。 我再也看不见一丝颜色了,除了你深黑的眼眸。 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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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编辑制作:月冷清秋 2007.6.19 点击欣赏:出尘之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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